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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芋艿”印象

一周前买了十斤芋艿,卖菜的大姐笑嘻嘻地对我说:“你真聪明,过几天芋艿就要涨价了。”

我一脸茫然,但很快就明白过来,中秋节快到了,芋艿是时令蔬菜,上海人过中秋节,时兴吃毛芋艿煮毛豆的,菜场显然要提价的。然我不是因为这才买的,听一个朋友说:芋艿要晾一晾才好吃,否则太水。于是就提醒了我,这芋艿太新鲜了,皮也水烂烂的不好剥,晾干了后就变硬像壳了,一拧就脱。但既然人家说聪明了,就不妨领情,呵呵一笑就是了。

小时候喜欢吃芋艿,那种特别的软糯,口感清爽而绵远,印象很深刻。在宁波乡下生活的那几年,每年芋艿上市时,外婆会在煮饭时蒸几个芋艿,然后我们剥了皮,蘸上酱油就当菜下饭了。相比之下,土豆就不招人喜欢了,乡下叫“洋芋艿”,口感硬绷绷的,没有芋艿好吃。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,我是喜欢芋艿,排斥“洋芋艿”的,直到后来土豆的品种改良了,口感也软糯了,渐渐地疏远了芋艿,除了中秋时节。

芋艿的印象里,有节俭的元素。外婆常对我们说,村里最有钱的一户人家,男主人是一个芋艿就一顿饭的,吃一口饭,拿芋艿蘸一下酱油舔一口,然后再一口饭,再蘸酱油舔一口,优哉游哉地,三碗饭就下去了。言下之意,他家的有钱,就是这样节俭出来的。这个故事我一直记得,前几年回宁波时还说起过,全村人都知道这件事的。一个后生还补充了个更经典的:还有人用一只“旁元蟹”吃一顿饭的,就拇指甲大的蟹,他先用细细的蟹脚下酒,然后用蟹体下饭。贫贱时代,节俭是致富的主要手段,但这样极致的节俭,让人一辈子记得。

回上海读小学二年级时,从表弟那里知道,上海人过中秋节吃“糖芋艿”的,芋艿烧熟了剥去皮,然后加红糖煮汤,有条件的再加些糖桂花,听得我馋涎欲滴。然而我一直未能吃上“糖芋艿”,宁波人家庭是不吃这东西的,何况家贫、红糖又是紧张商品。所以“糖芋艿”一直在印象中悬着、甜美着,直到自己成家,妻子在娘家吃“糖芋艿”的,所以烧过好几次,但味道已不像印象中了。

但今年想着吃芋艿是为了保健,学医时知道,芋艿入药,有很好的散结功效。莫名“被”吃了这么多年的“碘盐”,我的甲状腺也疑似有结节了,需要消散,芋艿和海蜇就是良药。而且,块根类的蔬菜,都远离农药和重金属污染,安全性比绿叶菜高,何乐而不为呢?

芋艿的淀粉含量和土豆差不多,但种植的产量比土豆低,那么它的存在价值,就是独特的口感和功效了,否则农民就不种了。决定再去买些晾着,今年秋冬常煮来吃,还有助于人体的碱性平衡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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