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森常请中心医院的老同事到田子坊聚会,那是他的新天地,成功的喜悦,与老朋友一起分享。
上一次聚会时,梅森送每人一个青瓷茶杯,上面印着各人的名字,还有数字“149”。我问什么意思?他说:中心医院的地址是“重庆南路149号”。
居然毫无印象,应该是遗忘了。当时我的编制在中心医院,上班却在陕西南路3号的卫校。虽然每周也有五个半日到医院坐门诊,门诊部在院部对面,所以对“149”的印象,不如大家深。
然却触动了枢机,我在1984年离开医院进机关,也有了数字上的逻辑。大院子的地址是:重庆南路139号。
从“139”到“149”,中间没有其它门牌号,只隔了条名气很响的小马路,是“一大”会址的“兴业路”。
人生的第一次改行,无意中做了一次减法,从“149”到“139”,“-”是兴业路。对不喜欢仕途的我来说,事业上是退步了。
学医很辛苦,认真做医生更辛苦,业余时间的学习、研究、听讲座和出诊,几乎没有空闲。
从18岁到28岁,人生最美好的光阴,我都埋在医学里了,没有一点娱乐或消闲,谈恋爱也几乎不约会。眼看有丰收机会了,突然间抛下,十分可惜。
那时候人都这样,被“文革”荒废了十年,适逢业务发展机会,都卯足了劲向前冲,一度还是区青年自学成才标杆。可是造化弄人,努力过了头,也是一种“放弃”。
有点黯然的减法。不喜欢官场生活,虽然就此开拓了视野,还是喜欢“149”的那种自由。
所以在“139”,我不知忌讳,思想继续开放和自由,做事锋芒毕露。不是没考虑过进退,其实就想早点离开,如果干不下去了,正好可以走人。
还是造化弄人,就这样想了,工作反而放得开,出成绩了。当时的氛围,那些开明的区委领导,还属意我的做派,特别委以重任。
读过王蒙的《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》,主人翁是一个科员。我比书中人更HIGH,是管干部的副部长。
所以接触面更广更深,干部的提拔和培训,机构的编制啊职数,考核和考察,落政与清查,人大政协换届,样样都有份。对于领导层的真实面,知道的也多,下面的各委办局的头头们,更一览无余…
29岁上任,一干就是7年,还当了三年家。但一直想离开,尽管很多领导对我好,暗箭也不少的,情绪上还时有受挫。但领导一直信任,一直让我当前锋,打头阵…
上层关系一直很好,主要领导们,至今都对我很好,也是“139”留给我的温馨。按说前途闪亮闪亮的,但不是我的选择,大原则还是不喜欢,八九不离十的年份,我去意弥坚。
但是,那个“-”已无法抹去。曾经对“149”的那份留恋,已成为一枚书签。
遂直奔大海去奋斗,波涛汹涌了20年,才闲下来不久,刚刚发现,人生环境的数字,也一样深有内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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