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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张照片的“两个三十年”

说话越来越难,连说“落后就要受气”都敏感了,春天花粉时候,大概说陈年烂芝麻往事才能不过敏吧?

正好几个中学同学聚会,重逢时候,继春(右一)拿出一张1.5吋的老照片,我们三个毕业时拍的。他说:估计你们都没有了。

是的,我都忘记这事了,但一看就勾起了回忆。1973年中学毕业时,继春提议我们仨去照相馆合个影,他掏的腰包,那时候去照相馆拍照是大开销。

中学四年,我们仨在同一个班,初一同在3班,初二重新编班后,又都分到了1班。家住同一条弄堂,天天一起去学校,回家一起玩。

我们的玩也疯,像姜文的电影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,我们一起站弄堂口,学自行车,爬屋顶,放风筝,偷着抽烟和喝酒。有一次在葛(左一)家把一瓶朗姆酒喝了个光。

爬屋顶的记忆深刻,老照片之外还有个同学,从他家四楼的“老虎窗”爬出去,屋顶是我们的自由地,在阳光下调皮和“学坏”。

70年代初,学校不正经教书,学生在校瞎胡闹,放学后没事做,没有回家作业,也没有课外书可读,任你在外面晃悠,男生不学抽烟也难。

那时香烟可论支卖,大前门7分钱4支,飞马7分钱5支,葛(左一)和继春的家境都比我好,都是他们买了带我抽的,我是偶尔买的。

同学间理解,我家“黑五类”,生活实在艰苦,但我学习成绩好,继春和葛的爸妈都乐意他们与我来往。那时家长管孩子都挺紧,我叫他们可以出来,这也是资本。

中学毕业分配,葛和继春都是老大,应该去崇明农场。但葛为了次年毕业的妹妹,主动要求去外地黄山茶林场,继春则到农场后参军。

后来葛顶替父亲回上海进纺织厂当采购,九十年代下岗。继春从部队复员后进了市政公司,一直工作到退休。我则一路读书工作,与老同学们再无交集。

所以这次聚会,阔别已44年。根本原因是城市大动迁,我们的老弄堂被拆了,原有的联系脉络彻底割裂。

再次相聚,继春提议再照一张相,说要给他老母看。于是,两张照片就联接了前后三十年。

就我而言,前三十年明显营养不良,没精神的。身上那件中山装是新买的,是当时的时尚。后三十年,营养明显过剩。

两位老同学都相对显老,那是岁月留痕,去过农村的到底不一样。他们现在的家都远离市中心,当年的小调皮,如今都成了循规蹈矩的老上海人,日子还过得流畅。

两张照片的“两个三十年”

70年代初的上海小男生。

两张照片的“两个三十年”
现在已是老上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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