健身房的更衣室里,退休官员S问我,国彩中心出了那么多事,某某认识那些人吗?某某是我老同学,上海彩票的创始人和早期负责人。
某某为人小心谨慎,退休也十年了,且退休前几年就离开了彩票业。现职的国彩官员,那时候年龄还小,不会入某某的法眼。
S嗮然而慨:现在那些官也太吓人了,买彩票让自己中大奖,自摸一千多个亿,闹世界笑话。
我说:那是在作孽,因为彩票都是底层人在买,我在外地看到,工人们在排队购买。现在上海人买彩票的很少,我几乎没有碰过。
S大声了:不是的好吧,我上班时每月要买300元彩票,机关里发工资时扣的。是规定动作,说为了帮困扶贫,不买不行。
怪不得,官员们对彩票案的反响大。我看到的彩票大腐信息,都是退休官员朋友圈的。譬如,总账一千多亿,抓了二百多人,方法是头头自摸中大奖。
而一旦可以“靠彩吃彩”,“彩官”也就成了肥缺,买官或孝敬之类的活动遂悄然流行,算账时一抓就是一长串。
相比起来,十二年前的社保基金案,就是小巫见大巫了。那还是借钱给人家,要还的,最后也是还了。这一千多亿,可是极少数人自己拿了分的。
然而,这回彩票案办得低调,非但比社保案小声,比军中打虎都要低调。公开披露的信息不多,涉案的金额,也就是民间猜猜,小道传传。
朋友圈很多牢骚:这种事情,犯得着要保密吗?捂着真相不说,群众就只能相信谣传了。
觉得该稍安勿躁,低调是有道理的,案子刚开始处理,抓人不是终结。在审案过程中,一般不会披露案情。但谣传也不会太谣,这些年来体会,传言往往是真相的探马。
无论如何,抓人就是硬道理,彩票案抓了人,真相也就迟早了。至于在案件结束后知道真相,大家的兴趣已经不浓了,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。
十多年前,一次晚饭后,某某带着我到浦东金桥的一栋大楼,自豪地告诉我,上海的彩票业领跑全国,这是新落成的彩票中心,有最先进的自带服务器的计算机系统。
当时心里就嘀咕了,计算机是人设计并操作的,怎么防止技术作弊?十多年过去,现在国彩中心的技术一定更先进了,技术性作弊的可能性就更加大了。
譬如云计算,下面人云里雾里,权限高的一目了然。再如大数据,原本搞不清楚的大奖物理点,现在只要有心思就能找得到。
但这可是在出老千啊,博彩本是江湖,最犯忌的是出老千。江湖上,庄家出老千要被翻台面,闲家出老千要被剁手的。
可现在被抓的彩票老千都是官员,是官千,江湖一套就不管用了,要党纪国法伺候,这有点新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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