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有感,因为阿姨家堂哥的情况,不是个案。
约莫八九个月前,我在下班路上遇到老员工安徽人J。六年前,公司的维修部关闭,我把余下的每年几十万业务量连同车牌都给了他,让他自己当老板。
这活在公司是连年亏损,让他做还有得赚。J高高兴兴离开公司,间或还可以从公司接点活干。几次遇到我都说要请我喝酒,但一直没能喝成。
离开公司三年后,公司车牌大涨价,他因此多赚了好几万。牌照还在公司,当时估价低了,但我没有悔约,卖掉的钱全数给他。他一开心,又约了喝酒,但还是没喝。
这回偶遇,我又说起了喝酒。J说这酒大概是喝不了了,他的肝里可能长了坏东西,正在医院查,过几天拿报告。
我常情安慰,又郑重其事地关照他:如果检查下来真有什么,记得打个电话给我,一起商量商量。你知道的,我从前行医出身。
几个月前,公司财务告诉我,J确诊是肝癌。他还有些工程余款在公司,希望马上结清,要去广州做手术,上海医院都不肯做了。
那就麻烦了,像他这样的小老板,平时疏于体检,一旦查出是肝癌,多数已经晚期。所以上海医院都不肯治了,他也不想麻烦我了。
其实,那天我让他来商量,就是如何妥善应对。不要病急乱投医,子弹要节约点用,他还有老婆和孩子,需要兼顾的。
但他为病一急就不顾一切了,估计去广州做的也是“介入术”,多数是某某系医院。财务说,是说去做“介入”,他一个人去。
如此执意,旁人多说也无益。我让财务尽快把钱结清,另外再给他一些。虽说离职很久了,好歹同事过一场,他才五十出头,去日不会多了。
维修部关闭前,J的同事,员工Z,五十岁才结婚,老婆带过来一个儿子,婚后他执意要自己的孩子,结果生了双胞胎男丁。
Z笑得合不拢嘴,他就喜欢儿子。但公司同事都为他担心,就他的收入,在上海,三个男孩怎么养?
他是知道自己能力的,曾经志存高远,总说怀才不遇。当时我的快递公司还开着,就让他当老总试试,但没几天就一地鸡毛了,就此才安心当维修工。
他得自己带孩子,抽空去外面干点活,不能在我这干常日班了。我当然同意,公司额外给了他一笔钱安家,以后就桥归桥,路归路了。
不知道Z的近况,前两年听说,他带着三个孩子吃“低保”,打点短工补贴,日子继续过着。上海人,市区有套一室的房子可容身。
这两个人,生活中遇到的困难虽不一样,但有一个共同点,考虑问题都简单。他们对待问题的欠考虑,导致了问题更加无解。
生活有生活的逻辑,从前不识字的人都懂,但从现在的他们来看,这种逻辑就看不见了。
由此想到了S,现年也有五十多了。带着再婚的老婆,在上海生下一个女儿,老家乡下还有一个儿子。
S自己过日子还有头脑,但两年前,丈人得了晚期胰腺癌,不顾一切地要女婿安排到上海医院做手术。
我说这事很难办,除了这种病不可治,医院也不会收,如硬要做手术,S的小康生活也将赔完。但他没有办法,丈人执意,娇妻要帮老爸。
S的生活警报解除,他丈人也少吃了苦头,胰腺癌晚期的疼痛难熬不说,还有难堪的恶液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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