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刘春堂辞世已经7年,前几天师母来电,说医院要整理老师的医学成就,想知道他生前发表过哪些论文?医院里没有,她家里翻翻也找不到,想着问我了。
觉得有点不可思议,老师从七十年代起就是医院的中医科主任,一直到退休。曾几次被评为市劳模,是享受国务院津贴的专家,医院居然不知道他发表过什么论文?
况且中医科里,大都是他的徒弟,长年帮他抄处方。老师退休后还看专家门诊,看到七十多岁,那么多徒子徒孙,都不知道老师发表过什么论文?
但我有印象,答应师母回家去找。离开医院和专业已35年,与中医有关的记忆都已经尘封,需要抖一抖,翻一翻。
我在医院时,发表过一些论文,临床论文都请老师把关,署了他名字。离开医院后,还帮老师执笔过论文。
传统老中医,大都只看重临床,很少著述。而我喜欢舞文弄墨,很早就发表医学论文了,当时中医科的科研和老师的临床心得,大都是我执笔的。
都在档案袋里,《河南中医》1983年第二期,一篇关于《伤寒论》用药的临床论文,刘主任是第一作者,我拍了照给医院。
另有“子时病治验”一文,探讨了一些半夜里发病案例的治疗特点。病例都是他的,观点是他口述,我帮他整理成文字发表了。
还有医院里获上海市科研二等奖的那篇文章,虽说是集体课题,中医理论阐述是老师的功课,我是执笔者有发言权。
和刘老师的感情有点特殊,我临床见习和实习都是跟的他,他下班后出诊也带着我,平时看我的眼神里,都是慈爱。
2000年老师已退休。师母当着他的面告诉我,老师曾想要我做女婿,就是师妹不从,老两口很失望。
我没有接茬,不习惯那传统。况且后来我还有个陈老师,也是视我为儿子的。所以,刘老师认了好几个干女儿,没认一个干儿子。
两个师妹都在日本,师母要我有空陪老师出去吃吃饭,我了他的愿。他家买第一套房子,我全程陪同包办,挺像一个儿子。
听说老师要买第一套房子,几个干女儿都反对,认为还是现金好,但老师两口子选择了相信我。
老师私下向我交了底,他毕生行医,积蓄有100万。我让他全部拿出来,买了两套三房一厅。
2000年时候,这肯定是抄了底,现在都值2000多万了,这是他信任我的红利。
一直为帮老师及时买房而高兴,现在又帮他找到了论文,心里就是美滋滋的。这些中医论文,于我已没有大意义,但对老师来说,属于封笔之作。
那天我对老妻说,35年过去,医院都忘记有过我这个医生了。如今看到老师发表的论文,就该想起来了。因为,我是第二作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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