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意中回眸我的卫校生涯,惊奇地发现,它竟然是块社会的“伤疤”。一块文蛤留给医疗体系的伤疤,尽管与社会融合了多年,依稀还看得见疤痕。
曾经在卫校读书4年,毕业后留校,又执教了7年,人生和职业的青葱岁月,想不到原来是“伤疤”的部分。
估计多数人不会往这里想的,人生一路,花开花落,经过的就过了,我们还不习惯,把自己的人生与社会叠合了做CT扫描。
但既然扫描有了新发现,感想也吱吱地出来了。从我们的人生看,卫校虽是社会“伤疤”,却是我们这批人生命中的福利奇葩。
这样说吧,如果不是那块“伤疤”,当年我们这些中学生,不可能培训几年就穿上白大衣。而我们中的绝大多数,在医院工作到退休。
曾经不止一次地感慨过,我们进“卫校”学习的人,退休时总体生活水平,比其他行业工作的都要好。
那时的“毕业分配”硬敲“档次”,以当时的价值观,第一档次是进“上海工矿”当工人;第二档次是去“外地工矿”;第三档次是“上海农场”;第四档次是“外地务农”。
也就在“老三届”之后,开始增加了“培训”机会,总体嵌在二三档次之间,因为“一档”的人是会要“培训”的,“二档”以下的,则没有机会“培训”。
当时的社会价值观,当“工人”最好。“培训”中有工厂“技校”,“师范”和“卫校”,也是技校最好。卫校是培训中最差的,毕业时有外地分配指标。
然则造化弄人,“一档”和读“技校”的就开心了十多年,他们工资奖金都高,但到90年代就式微了,还有陆续下岗的。
当年毕业分配“敲档次”,不论读书成绩,读不进书的,档次轮到了,一样进技校卫校。但老师们的职业道德也起点作用。
我本属于“三档”,该去上海农场的,因为读书成绩好,全年级的老师一致怜惜,让我和其他几位相同条件的学生,分配进了最弱的“卫校”,继续读书。
同时进卫校读书的老妻则相反,她本该读“技校”的,班主任老师挨不住另一个同学家属的闹,把两人对换了,那人读技校,老妻改读卫校了,两个人的运程也随之互换。
从人生大视野看问题,一个人做什么工作,个人的社会价值观和人脉气场也随之而变,次生效应也不一样。
更何况是职业本身有兴衰,近三十年来,做医生的生活水平,总体比工人好,应该是不争的。
前些日子,老妻特地去看了那个调包读技校的同学,两人间的关系一直很好的,退休后接触更多些。老妻告诉我,现在该同学的生活潦倒不堪,还不愿接受同情。
感觉遇见那块“伤疤”,对我们这批人来说,是不幸中的大幸。所以认识归认识,感恩归感恩。认识社会劫难,感恩上苍和老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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